正文 白月季

作品:《清波引h

    “四哥……”

    宽大的湖色斗篷里钻出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。

    贺幼清红着小鼻子,才刚秦嬷嬷又罚她站姿,她原本想着忍一忍的,只是实在忍不住,又立在原地呜呜哭起来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怎么回事,突然来了一个嬷嬷教她各类礼仪,挑她的坐姿,挑她的站姿,连用膳都要横Cha一手。三哥很久没有见到人影了,四哥也是。上次她说了海棠酥好吃,四哥还说给她带外头的炸荷花酥来尝尝,她盼了许久,现在竟是连人都见不着了。父亲偶尔来锦福院,问她学的如何,神色淡淡的,从来不瞧她一眼。贺老夫人年纪大了,每日午歇就要许多时间,照顾她有心无力,只能叫丫鬟看着她些。

    她好像一下子就被冷落了。

    “四哥……”贺幼清糯糯又开口,小手揪着贺祁让裹住她的斗篷,眼巴巴看着他。

    贺祁让低下头,妹妹今日穿的奶黄色琵琶袖的袄,上头是山石木枝的刺绣,底下一条闷青纱的裙,别的装饰一概皆无,只一支白月季从裙腰长出来,不多不少整三朵,缠缠绕绕一直开到裙摆处才停下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摸摸她的头顶:“躲进去,一会儿着凉了。”

    小人儿没听,短手短脚沿着他的怀抱爬上来,一张脸因为方才的颠簸而显出一些红色,可怜兮兮的一双瞳子,泛着水光,只望着他一眨也不眨:“四哥,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桃姐儿?你是不是不喜欢桃姐儿了?还有三哥,三哥也不来……”

    马儿慢慢踱着步,不知去向哪里,它的主人收紧缰绳,于是它站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贺祁让忍了小半月,每日都在垂花门绕圈,皆因贺三爷下了令,叫他专心念书,无事就不许往后头去,只有每日晚膳时,才得见贺幼清一眼。她随贺老夫人一起坐到里间去了,也没再出来槅扇外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意思。他只能坐在凳子上,眼睁睁看着贺幼清被新来的那个嬷嬷带着进去。

    妹妹好像瘦了。

    贺祁让总觉得妹妹不在自己身边就一定过得不好,世界上还有比哥哥更关心妹妹的人吗?

    当然没有了!

    贺祁让义愤填膺,可惜三哥又是一副轻轻放下的态度,也不说找个由头去看妹妹一眼,他旁敲侧击好几次,都是败兴而归。

    贺祈宣这个混蛋!

    今日原也没什么事,贺祁让好不容易借着寻东西的空儿,去了贺老夫人的锦福院,他从旁边绕过去,到了贺幼清在的西跨院。才一进去,就看见妹妹站在院中,低着头呜呜哭,又不时因为秦嬷嬷手里的枝条敲打而站直身子,腿儿有些打颤。

    偌大的院子,只妹妹瘦小可怜。

    火气腾腾腾上来,贺祁让胸腔微动,对着一边的丫鬟发话:“姐儿站了多久了?”

    一边的丫鬟惶恐下拜:“回四少爷的话,姐儿站了快一个时辰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时辰?”贺祁让跳起来,觉得妹妹更伶仃无依。

    贺幼清原本侧对着他,还看不见四哥的身影,贺祁让这一句一出来,她闻声立刻回转头,朝着他大喊:“四哥!”

    “不妥!”一边的秦嬷嬷立刻甩了枝条,抽在贺幼清站着的地面上,啪一下扬起些微尘土。

    贺幼清被吓的一缩,没敢再动。

    “住手!”贺祁让几步奔到妹妹身边,将她搂进怀里。

    ——果然瘦了。

    他还没开口,那里秦嬷嬷冷冰冰的语气又出现:“姐儿要知道,男女有别,是为大忌,还不快出来。”

    贺祁让冷笑:“本少是桃姐儿的嫡亲哥哥,何时轮到你来Cha嘴我们兄妹间的事?”

    秦嬷嬷眼皮不动:“兄妹间更该避讳。六小姐若是执意如此,只怕午膳须得延迟了。”

    怀里的小jiaojiao轻轻一颤,贺祁让抱的更紧,低下头安wei妹妹:“桃姐儿不怕,四哥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又掀起眼皮对着嬷嬷:“本少今日倒是要试试,看这贺府,是听你的,还是听本少的!”

    说完便将怀里的小人儿抱起,裹在斗篷里,大步离开。

    一路上的丫鬟们拦不住他,瞧见一向吊儿郎当的四少爷黑沉的脸色,更不敢拦,竟就这样让他走脱。

    偏门系了他的马,贺祁让原本打算着去集市替贺幼清买酥酪吃,只是心念上来,先去瞧了妹妹,哪想到变成这样的结局。

    他翻身上马,妹妹小小软软的一团,窝在他怀里,乖乖的一声儿也没出,胸膛传来妹妹身上的温度,贺祁让呼出一口气,一手搂着妹妹,一手握紧了缰绳,狠狠一撂,策马而去。

    【希望得到留言的伪日更绿